硝烟被远去的马蹄声抛在了身后,但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味,似乎已经渗入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皮肤褶皱里。
深秋的巴尔干群山,在暴雨初歇后显得愈发阴冷,乌尔夫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,他那柄沉重的大斧横跨在马鞍前,斧刃上的缺口记录着昨夜冲杀时的惨烈。
在他身后,二十余名维京战士紧紧簇拥着那面残破的双头鹰旗,而大名鼎鼎的巴西尔二世这位名义上统治着半个文明世界的至尊,此刻正裹着一件带血的维京羊毛披风,沉默地跟在乌尔夫身侧。
“陛下,如果你再这么盯着我的后脑勺看,我会以为你是在盘算怎么在进城后就把我们吊死。”乌尔夫头也不回地开口,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戏谑。
巴西尔二世收回了那深邃且阴冷的目光,他伸手拉了拉身上那件充满鱼腥味和汗臭味的披风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在罗马的法律里,救驾者确实应当获得奖赏,但像你这样在刀尖顶着朕喉咙时谈条件的,确实是第一个。”
“那是由于你们那些懂法律的贵族,现在大半都躺在山谷里喂乌鸦了。”乌尔夫勒住缰绳,战马在泥泞的小径上不安地刨着蹄子,“法律能保护你的皇位,但此刻能保护你性命的,只有我这些还没洗干净血迹的兄弟。陛下,我们谈的是一桩公平的买卖。”
“公平?”一旁的阿德里安统领勉强支撑着身体,他的脸色依旧惨白,但语气中却透着官僚特有的倔强,“乌尔夫,你向陛下索要封地,这在帝国是闻所未闻的。外籍雇佣兵只能住在军营里,或者在边境作为垦荒兵存在。赐予领地,这意味着你将拥有行政权和司法权,这等同于在帝国的土地上挖下一块肉!”
“那就当是切除腐肉的手术费好了。”乌尔夫冷笑一声,他转过头,目光如刺般掠过阿德里安,最后停留在巴西尔二世脸上,“陛下,你刚才在隘口答应过我,封地任我选。现在,我想好地方了。”
巴西尔二世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,他深吸一口冷气,缓缓吐出:“说吧,你想要哪里的泥土?色雷斯的平原?还是马其顿的山区?”
“都不是。”乌尔夫伸出手,指向东南方向,那是黑海与马尔马拉海交汇的广袤区域,但他指向的地方更为具体,“我要黑海沿岸,瓦尔纳以南的一处半岛,以及方圆五十里的林地与海滩。”
“瓦尔纳以南?”阿德里安愣住了,他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帝国的版图,“那里离保加利亚人的势力范围太近了,几乎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。而且那里多是怪石林立的海岸,既没有大片的农田,也没有像样的商道,你要那里做什么?”
巴西尔二世也皱起了眉头,作为帝王,他本能地怀疑每一个细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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