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七月中,第一台实用的小型蒸汽机,装上了矿上的鼓风炉。千里之外的阴山传来消息:那座炉子,一夜的出铁量,翻了半倍。矿上的老监工围着那台轰隆作响的铁家伙转了三圈,回头跟人说:“这东西吃煤吐风,一顿不吃就停摆。可它不喊累,不领工钱,也不闹脾气。这是养了一头铁牲口啊。”
消息传回,蓝田的工坊里,“铁牲口”三个字,一夜成了新词。各州来学习的匠人,回去都说:回去也要攒钱,给自家的坊里供一头。
蒸汽机在矿上站住脚的同时,云山脚下的机床厂,也迎来了一件大事。
阴山的铁料源源南运,机床厂开足马力,三个月里,扩了两个车间。七月底,那台传说中的精密镗床,下线了。
镗床的精度,标尺上刻着一个数:0.05毫米。
镗床下线的当日,第一根炮管,镗成。
炮管斜放在检验架上,内膛光洁如镜。李泽轩拿灯照着,顺着膛线看进去,看了很久,把灯递给身旁的将作监大匠:“看。天下再无坚城,就从这根管子开始。”
大匠接过灯,也照着看了半晌,忽然叹了口气:“国公爷,俺打了一辈子铁。俺的师父曾说,镗一口好膛,要'人稳、手稳、心稳',一炷香出一活,全凭天分。”
“今日这床子,一炷香,出十根。”他抚摸着那根炮管,像抚摸一件传家的宝物,“俺的师父若能看见,怕是要把这床子,供进祖师庙里。”
“供床子就不必了。”李泽轩笑了,“往后这样的床子,工坊里会有十台、百台。你们这辈匠人的手艺,从此不是用来做一根管子,是用来造会做管子的机器。”
“记着:往后的工坊,最金贵的不是任何一件活,是造活的路数。”
大匠把这番话,原原本本带回了将作监。后来,将作监的老匠人们私底下把这话传成了行里的口头禅:“手艺喂机器,机器养天下。”
火炮的量产定型,随之定盘:三型并举。
舰炮,重,长身管,为船场的新舰预留;野战炮,轻,两马可拽,随军机动;山地炮,可拆解驮运,六驮一组,翻山越岭。这一型,图纸定稿的时候,李泽轩在页眉批了一行小字:“为西南高原预备。”
有懂行的工坊老人看了那行批注,咂摸出味儿来,又不敢多问,只是默默把那页图纸,多誊了两份存档。
八月,李二亲临工坊,验看三型火炮的试射。
郊外的试射场,三声炮响:野战炮,千步外的土墙,一炮掀顶;舰炮,两里外的旧船靶,拦腰折断;山地炮拆驮组合,前后不过一炷香,试射的精度,竟不输野战炮。
试射的当日,还有一段插曲。
三型炮轰完,李泽轩吩咐,把一门试射过的山地炮,当着御驾,拆成零件,摊了一地;而后随机点了兵部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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