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到哪儿。平整地基、立天线杆、建机房,沿线州县征发民夫,工钱日结。书院算学的学生整班整班地下去,参与选址测绘。站与站之间几十里,哪一段山梁挡电波、哪一处地势低洼易积水,杆子立多高、天线怎么张,都从他们的算纸上过一遍。
麻烦也跟着来了。
头一批天线杆立到同州地界,乡间传言一夜起来:官道上那根高杆是引雷的,杆头那几根细细的线,是勾雷的钩子,雷勾下来要劈人;又说杆子底下埋的铜钎,钉了地脉,来年遭旱。
有个村子,一夜之间,把村口守台站的天线杆,放倒了一根。
带队的学生没报官,也没罚人。第二天,他带着几个同窗进了村,抱来一台备用机子,当着全村人的面,摆了一场“戏”。
机子摆在村口,另一台,留在二里外的守台站。两下里,没有线,没有绳,隔着一道打谷场、三片树林。学生当众敲下两个字:“平安”,而后让村里跑得最快的后生,撒腿去站里看。
后生跑回来,手里举着一卷纸条,嗓门都劈了:“纸条上!纸条上蹦出来俩字——平安!”
满场死一样的静,随即炸了锅。
“没线连着,字咋过去的?!”
“天上飞的。”学生拍了拍那根被放倒的杆子,“这杆子,就是它的耳朵。你们把耳朵拔了,字照样从你们村头上飞过去,只是你们村,听不见了。”
“往后,官府的话、打仗的信、行市的价,都从这上头过。快马跑五天的路,它一炷香就到。乡亲们拔了杆子,耽误的不是官府,是自个儿往后听消息的路。”
至于引雷的传言,学生没辩,领着村里的木匠,给每根天线杆的杆头,装了一根细细的铜尖,又拿铜线顺杆引下,接进埋进地里的铜钎。“雷真要来,顺着这根铜线,钻进地里去,伤不着人畜。”这套家伙,后来成了通信部全线推广的定制,杆杆必装。传言,反倒催出来一件正经器物。
村民们面面相觑。当夜,村老带着后生,把放倒的天线杆原样立了回去,还多夯了几十担土。村里又派了两个后生,轮流给守台站送开水,说是一根杆子一棵苗,得看着它长直溜了。
入冬后,同州地面出了一桩事,替通信部做了回活广告:邻县山中匪患余孽夜劫粮车,跑掉的差役敲开道旁守台站的门,报务员连发三电,三县同时闭门设卡。天没亮,劫匪在二十里外的渡口,一头撞进了早已张好的网里。
消息传开,沿线州县的县令们,态度全变了。开春后第二批干线勘测,各州县的乡绅抢着出钱捐杆,从前拦着立杆的村子,抢着把杆子立到自家地头。
头一批干线两条:长安经太原至云州,北疆军情线;长安经洛阳至登州,财赋漕运线。
两条干线的测绘,炎黄书院包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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