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把他卷进了蹄下。
信仰和刀枪,在这一夜,同时失了效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颉利是前半夜批完军务,刚回牙帐后帐歇下的。
第一声炸雷响起时,他刚惊醒,亲卫们已经扑了进来。七八条汉子把他死死按进牙帐后的避箭壕,用身体压在他身上。
他要挣扎,挣不动。耳边只有雷,一声接着一声,一声近过一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雷声稀了。亲卫千夫长满脸是血,把他从壕里拉起来。
颉利爬出壕沟,站直,抬头。
半边牙帐已经烧成了火炬。金顶熔塌下来,像一坨凝固的金色泪痕。那面挂了十几年的金狼旗,在火里卷成一根黑棍,兀自冒着青烟。
他站在火海前,看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父汗--!”
欲谷设披头散发地冲了过来,袍子只系了一半。他没有睡在自己帐里--后半夜他总觉得心神不宁,披衣去了亲卫营,这才离牙帐远了几百步,捡回一条囫囵命。
“父汗!您怎么样?!”
颉利没有答。他望着那座燃烧的牙帐,忽然推开欲谷设,往前走了两步,像是要往火里去。
“金狼旗……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人声,“旗……”
欲谷设死死抱住他的腰:“父汗!旗烧了还能再立!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--!”
颉利站住了。
他就那么站着,任由儿子抱着,望着火里那根卷成黑棍的旗杆,望了很久。
然后,这位草原大可汗的膝盖,忽然软了一下。
欲谷设和亲卫们七手八脚地架住他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半天,才挤出一句不成调的话:
“天……长生天……你睁眼看看……这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没有人答他。
天上,只有那三十个巨大的黑影,悬在火光与浓烟之上,安安静静,像三十只吃饱了的老鹰。
不远处另一道壕沟里,王煜东被两个狼卫架着爬出来,半边袖子烧没了。他望着那座燃烧的金帐,忽然明白过来--昨夜那场风,是替谁刮的。
哨网三层,游骑彻夜,一只耗子也钻不进来。
可人家,是从天上来的。
他仰着头,望着天上那三十个黑影,忽然想起大食使者带来的那些西域传说--会飞的毯子,会降火的魔神。他做狼卫这么多年,拆穿过无数装神弄鬼的把戏,这一回,他一个字都不信,又一个字都驳不了。
因为天上的雷,还在一声一声地,往下砸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填壕线上,全军伏地。
鼓角熄了,火把灭了,几十万将士趴在壕沟里、栅墙后,人人仰着脖子,看北面那片被火光烧红的天。
雷声滚过来的时候,地皮一波一波地麻。王猛趴在壕沿上,只觉得心口跟着那雷声一下一下地跳。他看见牙帐的方向腾起第一朵火光,看见金顶在火光里塌下去,看见粮仓的烟柱冲天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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