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拿人命往里头填。如今呢?如今是咱六十万大军,围在人家的王庭外头!三路跳梁小丑,也配叫个‘围’字?等大军破了王庭回师--你们再看,看到底谁围谁!”
满座默然。半晌,才有人低声道:“老丈说得是……是小的们先慌了神。”
“慌没用。”老汉重新端起茶碗,“后方把日子过稳当了,不给前线添乱,就是帮忙。”
议论归议论,日子归日子。西市的粮价,当天就跳了三回。
晌午粟米一斗四十文,未时四十五文,到掌灯时分,已经挂到了五十五文。几家粮行的门口排起了长队,有那消息灵通的商户,已经开始成车成车地囤粮。
就在这时候,长安城最大的丝绸商曹文东,做了一件让满西市都看不懂的事。
曹家名下三座货栈,连夜开仓--放的不是丝绸,是去年收购的八千石陈粮。粮价牌往栈门口一挂:一斗四十文,一文不涨。
栈里的掌柜急得直跳脚:“东家!眼下这行情,一天一个价,您这八千石粮放出去,少赚了何止千贯!”
曹文东坐在太师椅上,眼皮都没抬。
“去年冬天,北征大军的棉衣,是谁赶出来的?”
“是……是咱们和几十家商户一块儿接的单。”
“北征的将士这会儿在草原上啃雪,给咱们卖命。”曹文东睁开眼,慢悠悠道,“咱们在后头,趁机抬粮价,掏的是谁的钱?是他们爹娘的钱,是他们婆娘娃儿的钱。这钱赚了,亏心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栈门口,看着门外排队的百姓,扬声道:“都听好了!曹某的粮,今日四十文,明日还是四十文!不但曹某不涨--从明日起,西市三十六行,凡我曹某说得上话的,有一个算一个,谁敢在这时候囤粮抬价,发国难财,休怪曹某翻脸!”
人群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。
当夜,西市粮价,应声回落了三成。
有同业的商人暗地里骂曹文东坏了规矩,曹文东听了,只回了一句:“规矩?前线的娃娃们在拿命守规矩。咱们守好自己的良心,就是守规矩。”
这话传进宫里,李二听完,沉默了片刻,说了四个字:“商亦有道。”
当夜,也有几家粮行悄悄把挂出去的价牌摘了,改回四十文。
倒不是良心发现--是怕。怕明日《大唐日报》再出一期号外,把发国难财的字号,一个一个登出来,叫全长安戳脊梁骨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同日,王庭。
三国出兵的消息,是用烽火和大角,连夜传遍各营的。
牙帐前的空场上,颉利当着聚来的各部骑兵的面,亲手把一面大食使者进献的织金旗帜,系上了旗杆。
“大食的兵,已经到了大唐的西北门外!吐蕃的兵,已经打进了松州!吐谷浑的兵,正在陇右厮杀!”大可汗的声音,借着夜风传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