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程,一条一条过;
讲高原的凶险:雪盲、冻伤、缺氧,随军的医官带足了药,书院医学院编的《高原须知》,人手一册。
末了,他只叮嘱了一句话。
“记住十个字:炮往高处打,路往低处走。”
“山地炮的妙处,在'出其不意'。敌人以为你们驮不上去的地方,正是该架炮的地方。高了,打得远;曲射,打得刁。而大军行进,切记顺着河谷走,水源、粮道、驮道,都在低处。高原之上,低处的路,才是活路。”
众将肃然领命。
散了议事,薛仁贵留在最后。这位白袍将军搓了搓手,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:“安国公,末将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讲。”
“那日您在朝上,说'炮往高处打'。末将想请炮营拨两门炮,编给先锋营。”薛仁贵道,“先锋攻坚,若得炮随行,逢山开路,遇墙破墙。末将愿拿先锋营的军功换。”
李泽轩笑了。他回头吩咐随行的工坊管事:“记下来。往后军中定例:先锋营,配属山地炮两门,炮手随营编练。”
“不是换。”他看着薛仁贵,“是你们本就该有的。新战法里,没有哪一军的刀,该孤零零地冲。”
薛仁贵抱拳,深深一揖。
老郑在帐外等着,等李泽轩出来,老爷子迎上去,搓着手,笑得满脸褶子:
“安国公,老朽这辈子头一回随军,靠的不是腿,是电。”
“老郑,这一仗打完,史书上写的就不是'烽火照西京',是'电波照西京'了。”
送行诸事的最后一项,是李靖单独召见。
老军神的行辕里,只点了一盏灯。李泽轩进去的时候,李靖正在擦一柄旧刀。不是佩刀,是当年在灵州跟突厥人交手时用的那口,刃口上有几处豁,老人一直留着。
“坐。”李靖头也不抬,“陪老夫说说话。”
两人对坐。老军神擦完刀,把刀推到案角,忽然问:“小轩,你实话告诉老夫,这样的仗,你觉得,老夫还能打几场?”
李泽轩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。他斟酌着,答得很实:“吐谷浑这一仗,以大帅的身子骨和军中的家底,绰绰有余。”
“老夫问的不是这一仗。”
灯花爆了一声。
李泽轩沉默片刻,放低了声音:“大帅……军医的档,小侄看过。您的旧伤,加上年岁,再来一场雪域高原的远征,是极限。再多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李靖摆摆手,打断了他,脸上竟没有多少波澜,“老夫这辈子,从平萧铣起,大大小小,替大唐打了十一场。原想着,能打个十场,就不亏了。”
“如今多了这一场,还是灭国之后的西南定鼎。赚了。”
老人笑了笑,转过头,目光落在李泽轩脸上,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
“小轩,老夫的《六军镜》,托你补过天上的几页。老夫还有一句话,想托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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