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四年,四五月间。长安。
御书房里,那个巴掌大的铁家伙,在案上转了一整日。
蒸汽机之名,李二早闻。数年前,书院造出第一台原型机,他专程派了内侍去观。回来的人形容,那是一头“占半间屋、吃煤如吃米的铁牛”,转是能转,可走走歇歇,谁也说不清能派上什么用场。此后北伐、定策,诸事丛集,此物便一直养在书院的工坊里。
如今,案上这个小东西,一盏酒精灯烧着,不紧不慢,转了整整一日。
李二下了朝就来看,午膳也在案边用,看着它转。内侍们大气不敢出。壶里的水烧干了三回,添了三回,那小飞轮转得始终不紧不慢,嗡嗡的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蜂。
“能转多久?”李二问。
“只要火不熄、水不干,”李泽轩答,“转到铁件磨坏为止。样机粗陋,能转三个时辰;往后工艺上去了,转上一月,不停。”
李二盯着那个轮子,忽然问了一个问题:“它能拉动什么?”
李泽轩等的就是这一问。
“样机太小,什么也拉不动。”他说,“可它大了十倍,能拉一台风箱,矿上的冶炼炉昼夜鼓风,不必千人轮班;大了百倍,能拉一驾水车,灌渠千亩;大了千倍……”
“能拉一列火车,装着铁料、羊毛、粮秣,日行千里。”
“用什么喂它?”
“水,和煤。”李泽轩道,“水,到处都有。煤,草原的煤,就是烧不完的能源。”
这句话,是他在御书房里说的第一句正题。
“陛下,当年,臣给书院那台原型机起名'蒸汽机'。”他指着案上那个嗡嗡转的小家伙,“今日,这个名字才算真正落了地。原型机是一头吃闲饭的铁牛,这一个,是能干活、能出门的。”
“烧水,出汽,汽推机器,机器可以干活。原理不新鲜,可做小了、做精了,用处就大了。矿上的高炉,农家的水车,坊里的织机,往后,都可以由它来带。”
“阴山的矿城,如今一天三百车铁料南下。可人拉牛驮,终究有数。山里的铁,五十年挖不完;运力,十年就到头了。”他摊开一张图,“大同的煤,阴山的铁,隔着一条运输线。臣要的,是让煤去就铁,让机器去就矿,矿上先烧起来,烧出来的力气,再替人的肩膀。”
李二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帝王看着那个小飞轮,转,转,转。看了半晌,问出了第三个问题:“实用的大机器,要多久?”
“样机既成,工艺已通。”李泽轩答得干脆,“矿用的实用机,一年;通用的,三年。工坊里那帮匠人,早就等这一日,等得眼睛都红了。”
“准。”李二把那个巴掌大的铁家伙,捧起来,掂了掂,像掂着大唐往后的分量,“要钱,朕给;要人,朕调;炸了,朕闻声不怪。”
“朕只要一样: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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