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之后,让朕看到它,替朕的百姓,干活。”
自那日起,工坊的西院,圈起了一块地。
蒸汽机小型化的攻坚,就在这块圈起来的院子里展开。
原型机当年靠的是笨办法,缸大、壁厚、余量足,漏点汽、渗点水,都无伤大雅,代价就是笨重如牛、走走歇歇。可要把这头“铁牛”的力气,装进矿机、车船的骨架里,过去所有的笨办法,全都不够了。
阎少宁、张鸿生领着匠人们,围着图纸熬了一个又一个通宵。难处,一样一样地暴露出来:密封漏汽,汽缸的盖子压不死那口气;锅炉耐压,火一大,铁皮鼓胀变形;缸体镗孔,差之毫厘,活塞就卡死在缸里。这三样,原型机都可以绕过去,小型机,一样都绕不过去。
第一个月,炸了两台锅炉。
第二回炸的时候,半面院墙都熏黑了,幸而匠人们撤得快,只伤了两个,都是轻伤。工坊把事故报到李泽轩案前,附了一句话:或可缓一缓,再图万全。
李泽轩的批复只有一句:“炸就炸,隔着院墙炸,铁不吃一惊,成不了器。”
他隔三差五就到西院去。一日,正遇上阎少宁蹲在炸毁的锅炉前,拿着炭条,对着那堆歪扭的铁皮,一寸一寸地量。
“记下了么?”李泽轩问。
“记下了。”阎少宁头也不抬,“鼓在第三道铆钉那儿,铆太稀。我今日才明白你那句话,这铁锅,得炸上几回,才知道脾气在哪儿。”
“铁有铁的脾气,人有人的脾气。”李泽轩拍了拍他的肩,“炸出来的数据,一寸一寸记。往后教科书上,这些坑,都是要写进去的。”
西院这一炸一记之间,还出了件趣事。
工坊的老门房,头一回听见锅炉炸响,抄着扁担就冲进来救人;第二回,他慢悠悠踱进来,给吓呆的学徒们分水喝;到第三回,老头干脆在院墙外支了个茶摊,炸一声,吆喝一声:“炸得好,添茶喽!”
外地来订货的商贾在茶摊上听得心惊肉跳,问老头:里头天天炸,不怕么?
老门房呷着茶,慢悠悠道:“怕啥。一年前老朽在里头抡锤子那会儿,坊里一年炸三回,炸的是炉子;如今一年炸五回,炸的是前程。”
“里头那帮傻小子,炸一回,笑一回。”老头朝院里努努嘴,“你当他们炸的是锅炉?他们炸的,是往后大唐的一千年。”
六月初,第三台锅炉,稳稳烧足了四个时辰。
那天傍晚,工坊西院放了一挂鞭炮,匠人们自己凑钱买的,说是“给铁牲口贺喜”。阎少宁在鞭炮声里,给全院的匠人训话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说的却还是那几句:“别飘。四时辰,还差得远。密封件的寿命、炉膛的耐火泥、连杆的耐磨,三个坎,一个都没过完。今夜,照旧,加班。”
满院哄笑,笑声里,没有一个走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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