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,第一期报务员培训班开班。
教习是从金衣卫转来的老报务员,老郑。此人在草原电台里干了大半年,收发的电报纸条摞起来比人高,凌霄亲自放的人。
老郑去通信部报到前,回金衣卫交割手续。玄夜把一份名册递还给他:“你在北疆带出来的徒弟,三十一个,都留下了。”
老郑接过来翻了翻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。看完,把名册恭恭敬敬放回案上,朝北面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那一揖,是替留在暗处的名字行的。
学员的来路就杂了。各地书院的学生,各州荐举的生员,还有一批谁都没想到的人:沿线裁撤下来的烽子。
烽燧裁撤,是通信部立部后的头一道政令。干线沿线的烽燧渐次裁撤,改设守台站。老烽子们年纪大了,别的事做不来,守台、护杆、传报,正合适。
可进了培训班才知道,这新差事有多难。
点杠之间,千变万化。年轻人背电码,三天小成;老烽子们背了半个月,十个里头,还有六个认不全二十六个字母。
有个五十多岁的老烽子,白天学,夜里点着灯学。学到第三十天,长音短音,还是听混。教习委婉地劝他:要不,还是回守台站?
当夜,老头一个人蹲在培训班的院子里,蹲了半宿。
老郑起夜,看见院里蹲着个人影,走近了才看清,老头满脸的泪。
“哭啥。”
“俺……俺点了三十年狼烟。”老头抹了把脸,“一道烟,一条命。几道烟是啥军情,俺闭着眼都知道。如今,连个滴答声都听不明白……俺是不是,老得没用了。”
老郑没接话,在他旁边蹲下来,半晌,老郑才开口。
“北伐那一仗,草原上一百多台电报机,一千多个报务员,干的就是你这一行。论辈分,你之前点狼烟,是这一行的祖宗。”
“祖宗学不会新东西,不丢人。”他拍了拍老头的肩膀,“学不会,还蹲在这儿哭,那才丢人。”
老头没吭声。
第二日,他头一个到课。三个月后结业,收发报,全班第七。
结业礼上,老郑亲自给他颁的结业牒。颁完,两个老头对着鞠了一躬,啥也没说。底下年轻学员哄堂大笑,笑着笑着,没人笑了。
后来,培训班把老郑那晚的话刻在了院墙上:“学不会,不丢人;哭,才丢人。”哪一期的学员熬不住了,就去墙根底下站一站。站着站着,腰杆就直了。
打那以后,班上还兴了个风气:年轻学员夜里帮老烽子默码子,老烽子白日领他们认天线杆、辨山梁,哪个垭口风口大、天线杆容易吹歪,老汉们一眼就瞧得出来。老郑不管这些,他只管一件事,收发报不合格的,一律挨训。训完,转天该一块儿蹲在灶前吃饭,还是一块儿蹲着。
建设,从九月铺开。
水泥官道修到哪儿,台站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