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四年,十一月末至十二月。长安,鄯州。
大军出征的班底,随帅印一同定盘。
李靖挂帅;副帅,苏定方。左武卫将军新任不过年余,再披战袍,满朝无一人有异议:碛口、铁山两战,此子之名,早已锋芒毕露。
主力的名单,一水儿的新生代:薛仁贵,率先锋营;契苾何力、契苾沙门,率草原归附两部精骑;阿史那思摩,率新编的突厥营,归唐的草原儿郎,要用西南的这一仗,挣一份新前程。
八万人。兵不在多,在于利。
定盘的朝会上,宣名单的时候,殿中还起过一阵小小的骚动。这份名单,太年轻了。副帅苏定方,三十出头;先锋薛仁贵,从军不过三年;契苾何力、契苾沙门,归附的草原将领;思摩,降唐的突厥老将。算下来,中军帐里,除了李靖,平均年纪,不到三十五。
有老臣出班,委婉地提:“陛下,西南山高路远,是否再派一员宿将压阵……”
“压阵?”李二笑了,“李药师不是宿将么。”
“陛下明鉴,臣不是这个意思,臣是说……”
“朕知道你的意思。”帝王摆摆手,语气笃定,“西南这一仗,打法和从前不一样。山地炮、电话线、电报机,这些新东西,老家伙们,未必玩得转。”
他环视群臣:“老将守成,新将开疆。北边那一仗,朕的刀,已经试出来了。西南这一仗,让他们去高飞。”
而这一仗真正让朝野瞩目的,是随军的另外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,山地炮全营。
二十四门山地炮,随军出征。这种炮是三型火炮里最小的一型,炮身可拆成六件,一骡驮一件,六骡一组,翻山越岭,如影随形。营里的炮手,是工坊操典带出来的头一批学生兵,操炮、测距、算射角,样样烂熟。
第二样,野战有线电话。
各军之间,电话线随军架设。中军大帐一台总机,前军、左军、右军、辎重营,各设分机。军令传递,从此不再依赖传令兵的两条腿。这是有线电话立项以来,头一次随军,通信部派了整整一个分队的报务员、线务兵随行。
第三样,电报中继随军分队。
大军每进一步,随军的电报分队就架一段线,与陇右的干线接通,前线的军情,一炷香,直抵长安御案。带队的老郑,如今是通信部的都教习,年近六旬的人,主动请缨随军。
出兵前,李泽轩去军中送行。
他没有带酒,带了一箱图纸和一册亲手写的《山地炮操典补注》。在军帐里,他把苏定方、薛仁贵和炮营的都尉,召集到一起,摊开图,讲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讲炮的极限:射程、仰角、高差修正,高原空气稀薄,炮弹落点比平地偏远,操典里的表,要重新换算;
讲电话的脾气:野外的铜线,怕潮、怕冻、怕牲口踩,线务兵的维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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